劉 進 圖 先 生 , 七 六 年 入 讀 華 仁 , 由 中 一 讀 到 中 七 。 他 在 大 學 念 法 律 系 , 畢 業 後 , 當 過 李 柱 銘 大 律 師 的 助 理 。 後 來 , 他 毅 然 離 開 法 律 界 , 轉 任 記 者 , 現 職 明 報 社 評 主 筆 。

他 做 記 者 , 是 因 為 對 中 文 有 濃 厚 的 興 趣 。 他 讀 小 學 的 時 候 已 經 常 去 圖 書 館 借 書 , 主 要 看 童 話 和 神 話 ; 升 上 中 學 , 就 開 始 看 武 俠 小 說 。 他 認 為 他 對 中 文 的 濃 厚 興 趣 , 主 要 是 由 老 師 培 養 出 來 的 。

初 中 時 , 教 他 中 文 的 是 梁 玉 愛 老 師 。 他 覺 得 梁 老 師 很 用 心 教 學 。 她 每 次 上 課 之 前 , 都 會 派 發 課 程 大 綱 , 讓 他 們 能 夠 有 系 統 地 理 解 課 文 。 另 外 , 梁 老 師 批 改 作 文 十 分 用 心 , 令 他 感 到 非 常 難 忘 。 有 一 次 , 作 文 題 目 是 〈 地 下 鐵 路 〉 。 當 時 地 下 鐵 路 仍 在 興 建 中 , 工 程 繁 多 , 十 分 擾 民 。 他 看 過 傳 媒 對 地 下 鐵 路 高 層 的 諷 刺 , 所 以 依 樣 在 文 章 中 大 肆 批 評 地 下 鐵 路 , 怎 料 分 數 卻 很 低 。 事 後 梁 老 師 對 他 說 : 「 你 寫 的 是 議 論 文 , 可 不 是 抒 情 文 。 怎 麼 觀 點 都 是 一 面 倒 的 呢 ? 難 道 地 下 鐵 路 對 社 會 真 的 一 點 貢 獻 也 沒 有 ? 」 這 次 經 歷 令 他 領 悟 到 一 個 道 理 : 寫 文 章 除 了 發 洩 情 緒 , 也 要 從 多 個 角 度 觀 察 事 物 。 他 認 為 這 個 道 理 十 分 有 用 , 尤 其 對 於 他 這 種 寫 社 評 的 人 。

後 來 教 他 的 是 劉 繼 業 老 師 。 他 認 為 劉 老 師 對 他 最 大 的 影 響 , 是 激 勵 他 寫 好 中 文 字 。 原 來 劉 老 師 很 喜 歡 把 東 西 寫 到 黑 板 上 。 這 雖 然 比 不 上 口 講 那 般 有 效 率 , 可 是 他 卻 喜 歡 這 種 上 課 方 法 , 因 為 他 可 以 跟 著 老 師 一 字 一 字 地 寫 下 講 義 。 他 這 樣 上 了 一 年 課 , 學 會 了 不 少 裝 字 的 方 法 。 他 的 中 文 字 比 以 往 漂 亮 了 。

他 中 五 時 , 教 中 文 的 是 蔡 康 平 老 師 。 蔡 老 師 對 中 國 文 化 執 著 , 令 人 印 象 難 忘 。 蔡 老 師 教 他 的 時 間 較 短 , 他 感 到 可 惜 。

教 他 預 科 中 文 的 江 紹 德 老 師 , 給 他 的 印 象 就 更 深 刻 了 。

中 六 , 中 七 兩 年 , 他 要 讀 中 國 文 學 史 以 及 大 學 、 中 庸 、 論 語 、 孟 子 、 等 古 書 。 他 對 中 國 文 化 的 認 識 加 深 了 。

劉 先 生 說 : 「 江 老 師 對 文 字 學 很 有 研 究 。 有 一 次 , 江 老 師 講 「 進 」 字 的 象 形 符 號 跟 字 義 的 關 係 , 解 釋 得 十 分 清 楚 。 原 來 , 「 進 」 的 部 首 的 意 思 是 爪 , 「 隹 」 則 是 鳥 , 合 起 是 鳥 走 路 的 樣 子 。 古 時 的 人 察 覺 到 鳥 只 懂 向 前 走 , 不 懂 退 後 , 所 以 用 「 進 」 表 示 向 前 的 意 思 。 另 外 , 江 老 師 會 把 研 究 中 國 文 學 的 心 得 做 成 筆 記 , 派 給 我 們 。 這 些 心 得 即 使 跟 考 試 不 相 干 , 我 也 十 分 喜 歡 閱 讀 。 初 中 時 候 , 因 為 作 文 作 得 好 , 所 以 覺 得 自 己 的 中 文 不 錯 。 上 過 江 老 師 的 課 , 才 驀 然 驚 覺 所 知 的 其 實 很 少 。 這 是 很 大 啟 迪 , 也 是 很 大 的 激 勵 。 我 自 此 領 略 到 中 國 文 學 的 偉 大 。 」

「 後 來 升 上 中 七 , 要 從 四 科 選 讀 出 三 科 。 我 放 棄 了 中 國 歷 史 , 現 在 感 到 十 分 後 悔 。 我 對 江 老 師 感 到 內 咎 。 」

總 的 來 說 , 他 認 為 這 幾 位 老 師 對 他 了 解 中 國 文 化 有 很 大 影 響 , 令 他 終 生 對 中 文 不 斷 追 求 、 令 他 尊 重 中 國 文 化 。

談 過 了 老 師 , 我 們 問 他 為 甚 麼 當 時 會 去 組 閣 參 選 。 他 說 : 「 也 沒 有 甚 麼 特 別 原 因 。 那 時 候 , 中 六 的 同 學 都 會 辦 活 動 , 剛 巧 有 同 學 找 我 一 同 參 選 。 後 來 就 當 了 學 生 會 的 副 主 席 。 」 他 憶 述 當 時 學 生 會 的 工 作 情 形 。 他 覺 得 學 生 會 的 工 作 比 其 他 會 社 多 , 對 外 接 觸 , 爭 取 經 驗 的 機 會 也 多 了 。

令 他 感 受 最 深 刻 的 一 次 活 動 , 是 「 華 仁 節 」 。 「 當 時 我 們 有 兩 個 主 要 項 目 。 一 個 是 在 禮 堂 舉 辦 的 精 品 展 , 展 出 各 位 老 師 的 收 藏 品 。 另 一 個 是 在 走 廊 舉 行 的 華 仁 歷 史 展 覽 ; 要 搜 集 這 方 面 的 資 料 , 自 然 得 參 考 舊 校 刊 。 」 劉 先 生 說 。 他 翻 查 校 刊 時 , 察 覺 一 件 奇 怪 的 事 : 華 仁 書 院 當 初 的 教 育 宗 旨 和 理 念 竟 然 沒 有 改 變 。 後 來 , 華 仁 節 的 工 作 完 成 了 , 他 感 到 有 一 種 歸 屬 感 , 但 是 卻 仍 然 不 了 解 華 仁 精 神 。 現 在 他 體 會 到 了 。 他 說 : 「 有 不 少 同 學 在 校 時 覺 得 很 多 事 情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。 他 們 升 讀 大 學 或 出 來 工 作 後 , 才 能 體 會 到 華 仁 精 神 。 在 校 外 , 不 難 看 出 華 仁 仔 和 外 邊 的 人 是 不 同 的 。 」

那 麼 華 仁 精 神 是 甚 麼 呢 ? 他 認 為 主 要 有 三 方 面 : 正 直 , 有 責 任 感 , 富 服 務 精 神 。

他 舉 了 一 個 例 來 說 明 華 仁 同 學 正 直 。 他 一 位 舊 同 學 打 算 移 民 。 那 位 舊 生 的 太 太 主 張 虛 報 一 些 資 料 , 以 便 更 易 獲 得 批 准 , 可 是 那 位 舊 生 卻 不 能 接 受 這 種 說 謊 的 行 為 。 舊 同 學 一 起 聚 會 , 談 及 此 事 , 大 家 都 支 持 那 位 舊 生 , 反 對 走 捷 徑 , 可 是 偏 偏 他 的 太 太 不 能 理 解 他 。 小 小 的 一 個 謊 話 也 不 肯 說 , 不 肯 走 捷 徑 , 這 就 是 華 仁 精 神 。

至 於 責 任 感 , 他 認 為 對 生 命 、 對 自 己 負 責 任 。 他 說 : 「 從 前 入 大 學 念 法 律 是 一 件 難 事 。 然 而 , 我 喜 歡 留 意 時 事 、 喜 歡 寫 作 , 決 定 轉 工 一 試 。 」 後 來 他 越 做 越 有 興 趣 。 他 適 逢 在 一 九 八 九 年 入 行 ﹝ 這 是 新 聞 界 風 起 雲 湧 的 一 年 ﹞ , 一 做 竟 不 能 自 拔 , 一 直 做 到 現 在 。 他 認 為 將 來 言 論 自 由 方 面 , 可 能 有 壓 力 。 「 然 而 是 不 是 有 壓 力 就 放 棄 呢 ? 社 會 總 得 有 人 做 這 份 工 作 。 」 他 會 負 責 任 繼 續 做 下 去 。 他 最 後 希 望 每 天 把 社 評 寫 得 更 好 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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